凡煙小說

第 177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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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耐般開離小區,黑色的轎車駛入夜色無邊的上海街道,闖了不知道多少個紅燈,一路飛奔到醫院。

路上我沒敢說話,也沒敢問他,看著他默然的側面和方向盤上纖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,我發現他的動作雖然都鎮定,可那份鎮定裏,藏著無法言喻的慌張。他握著方向盤,目視前方,燦若冷星的眸子裏閃著寒光,他在隱忍和著急。

到醫院後,門口有人接應,帶著我們搭電梯上樓,路上顧承中問,“現在情況如何?”

那人穿一身休閑羽絨服,頭發剃得很短,很精神。看不出來是做什麽的,但似乎和顧承中很熟,他回答說,“很危險,半夜月姨發現的,馬上送來醫院了。”

“家裏的人呢?!”顧承中淩冽地看著對方,目光鋒銳,怒氣湧動。

“大爺和大夫人參加高家的酒會去了,夜晚並沒有回家,四小姐和五小姐都在外面住,家裏只有我和幾個傭人。”那人低聲說,有些忌憚顧承中的模樣。

“高家?”顧承中疑惑地說,那人點點頭,確認說,“是高家,昨晚是高家小姐的生日酒會,對方發了帖子來,請大爺和夫人去。”

顧承中瞳孔縮了縮,冷笑說,“他們倒是會左右逢源,這麽早就開始找外援,也不怕站太高跌下來摔死!”

湧動的怒氣在空氣中輕輕顫抖。即使言語落幕,餘音還在顫抖。

這時電梯到了,顧承中率先走出電梯,我和那人連忙跟上,一路奔向手術室外邊,“手術中”三個字被點亮了,外邊的顯示屏上寫著手術名稱,還有主治大夫的名字。

我瞅了眼,是心臟手術。

寂寞的塑料椅子上空無一人,空蕩的區域有冷風刮過,顧承中站在電子顯示屏前看了看,背影頎長魁梧,卻寫著落寞。

聽方才的一席話,我猜到了是老太太出事兒了,大約是舊疾覆發,且挺嚴重的,就顧承中這著急的樣子來看。

我猶豫了下,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掌心,他遲疑地看了我一眼,凝眸中肅殺的眼神稍稍緩和了些,我溫聲安慰說,“別擔心。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,會平安無事長命百歲的。”

顧承中沒說話,只是反過來抓緊了我的手。

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來,伴著一股堅韌的力量。

半晌,踢踏的腳步聲傳來,我和顧承中不約而同地看過去,只見一臉疲倦和擔憂的月姨匆匆趕來,顧承中丟開我上前扶住月姨,老淚縱橫,抹著眼淚抽泣,顧承中將月姨抱住,卻說不出安慰的話。

而後他把月姨拉到椅子上坐下,月姨說,“我已經打電話通知大爺和四小姐無小姐了,她們一會兒就來。”

顧承中冷聲說,“不需要他們。”

“三爺,事情突然,他們也不知道,怪不得他們--------”月姨淚眼連連地說。

顧承中冷哼,“明知道媽身體不好,還不仔細著,若不是我讓羅森過去看著。今夜還不知道鬧出什麽事兒來!”

月姨緘默了,默默流淚,我掏出紙巾送上前,她擡眸看我,抽泣地說了聲謝謝。

手術到最後時,顧啟中和林彩秀才匆匆趕來,顧雲溪和顧佳妮先來的,兩人看著顧承中板著臉都不敢說話,旁敲側擊地來問我,我卻什麽都不知道。

當然,一道來的,還有林陽。

林彩秀以來就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,找理由說夜晚喝太多了就在高家住下了,主人家盛情難卻,加上顧啟中身體不好,不方便來回折騰,劈裏啪啦的說了一通,卻沒有一句是關心老太太身體的,顧承中聽得厭煩了,怒目瞪著林彩秀,警告地說,“你再多說一句試試!”

林彩秀吃癟,雖然不高興顧承中,卻不敢說什麽,悻悻地看了一眼顧啟中,而顧啟中坐在輪椅上,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,臉色蒼白。

顧啟中自己推著輪椅向前,去安慰月姨,我坐在月姨身邊,察覺到一束灼熱的目光正打量著我,順著視線看去,是林陽。

我和他對視了兩秒,然後,我先挪開了目光。

不知道為什麽,這一刻,我很反感他的眼神,像是在跟我解釋什麽。

這時,顧承中冷笑,嘲諷顧啟中說,“大哥,你身體不好何必出去應酬,不怕出點什麽意外,你來不及托孤?”

我錯愕地看著顧承中,心想,這話說得有點狠了吧。

顧啟中滿不在乎地冷哼了聲,望著顧承中的眼睛說,“我死了不要緊,你大嫂孤兒寡母我放心不下,阿陽的婚事還沒著落,我不著急,難道讓你替我著急?”

“哼,我怎麽不知道這裏有我大嫂?沒記錯的話,我大嫂現在應該是孤魂野鬼。”顧承中冷眸盯著林彩秀說。

顧啟中臉上掛不住了,氣呼呼地看著顧承中,林彩秀本來就是憋不住氣的人,這麽被人說,自然是要發洩一下的,她指著顧承中說,“老三,你說話註意點兒!要說我和你大哥不照顧媽,你呢?半夜三更,你也不是在外面跟小妖精逍遙自在!你別以為找了個手下在家裏蹲著你就孝順了,咱們彼此彼此!”

顧承中走上前,逼視林彩秀,他冷著臉的時候跟要吃人似的,鱗林彩秀本來就是個紙老虎,被顧承中一步步逼著往後,最後哆嗦一下,摔倒墻上,顧承中冷哼,威脅地說,“你最好祈禱媽沒事兒,不然,你這輩子都別想進顧家大門。”

說完,顧承中轉身坐到一邊去,林陽去把林彩秀扶起來,林彩秀剛要哭,林陽哼了一聲,叫她閉嘴,她咬著唇看四周的人,竟然沒有一個人要安慰她,尤其是顧啟中,坐在輪椅上沈著臉,特別肅穆的樣子。而顧雲溪和顧佳妮,兩姐妹靠在一起,也是悻悻的。

一堆人等在手術室外面,鴉雀無聲的,死寂的氛圍在半夜清冷的醫院走廊上,有點瘆人,通風口的窗戶沒關上,有風呼啦呼啦地吹進來,拍在臉上,而後渾身雞皮疙瘩。

後半夜淩晨四點的時候手術才做完,護士推著出來,直接送去了icu,老太太面色慘白,跟一張紙似的,面無血色,掛著呼吸機,瘦弱的身子被雪白的被子包裹著,看起來特別我……特別的可憐。

我和月姨還有林陽守在監護室外面,顧承中他們一行人去了一聲辦公室。月姨疲倦極了,我讓護士安排了個房間給她休息,她一開始不願意去,我和林陽勸了好久才去的。她走後,就剩下我和林陽,我們尷尬地坐在監護室外面的藍色塑料椅子上。中間隔著三個空位,是怎麽都走不近的距離。

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,一秒接著一秒。我輕輕跟著那秒針行動的軌跡數下數字。

林陽雙手絞在一起,放在大腿膝蓋上,看著自己的雙手,他不知道憋了多久才說,“小唯,事情解決了?”

我楞了楞,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事情是指周琪,我點點頭,“解決了。”

“原來,不需要我,你也可以把事情處理得很好。”他莫名其妙地感嘆了一句,旋即看著我的側臉,苦笑地說,“小叔幫你了?”

“幫了。”我實話實說。

林陽輕笑,不知道是自嘲還是嘲諷我,反正那語氣聽了讓人有點不舒服。

“當時你可以找我的,我一樣可以幫你。”

我轉過臉看他,撞上他我深邃的眼眸,我擰眉說,“林陽,你現在說這個是質問我的意思嗎?我為什麽不找你,你想不明白?”

林陽無奈地看著我,攤開雙手,苦笑,“我沒有質問你,我只是有點失落,出事兒的時候,你第一個想到的人不是我。”

“如果你要說我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你小叔,那你就大錯特錯了,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我自己!”我氣急說。

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林陽一說這個問題我就生氣,難道是我心虛了?可我當時的確是考慮到林陽的地位和處境啊,本身我也沒打算讓顧承中幫我,只是他將一切掌控在手中,我措手不及啊。

可我憑什麽要跟林陽解釋這些?這些蒼白的理由真的有用嗎?還是我們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了,卻也要掙紮兩下來緬懷自己的不甘心?

真沒意思。

林陽癡癡地看著我,我急紅了臉,他沒再說話,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,起身去了洗手間。

我想,我們都需要冷靜。

後半夜,我和顧承中守在病房外面,顧啟中因為受涼感冒,當晚也住進了病房,第二天就高燒不止,林陽和林彩秀去照顧他,顧承中安排了顧雲溪姐妹在醫院的病房先休息下,等老太太醒來。

第二天中午的時候,老太太終於醒了,但是令人惋惜的是,手術的成果並不好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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